【編者按】在江蘇畫壇中,由柳正梅、王嵐、姚媛、潘東籬四位女藝術(shù)家組成的“梅蘭竹菊”組合別具風(fēng)采,她們以女性藝術(shù)家特有的細膩筆觸和審美為江蘇畫壇帶來了新風(fēng)?!懊诽m竹菊——柳正梅、王嵐、姚媛、潘東籬書畫作品展”將于1月10日至3月10日在濱海縣文化藝術(shù)中心美術(shù)館1號展廳舉行。江蘇省書法院院長李嘯為展覽撰寫序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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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梅蘭竹菊”四位女史
四位女子的展覽,未讓我看作品,只讓我重拾舊時光,還要意會出展覽前面的文字。仿佛隔著簾,看她們朦朧的樣子,便說出些好處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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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正梅書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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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正梅畫作
畫展的墻是素凈的白,光從高處貫穿下來,軟軟地鋪開。走到第一幅字前,是柳正梅的行草。晚明人的風(fēng)氣在她腕底復(fù)活,墨像最會呼吸,線條牽著線條,有種率性的節(jié)奏。她在“疏影軒”大約也是這樣,不刻意講“法”,而讓風(fēng)骨從筆尖自然長出來。隔壁是王嵐的小楷,無須列得齊整,如松間石子路,一粒是一粒的清氣??伤男胁輩s換了面目,一筆能掃出山河響動,墨氣淋漓里,是閨閣外才有的開闔。這“丈夫氣”,不在聲高,卻在胸中那片曠野無遮攔的風(fēng)里。
王嵐書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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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嵐畫作
喜歡畫轉(zhuǎn)彎標(biāo)識的姚媛,她的畫掛在轉(zhuǎn)角處,得停下來看。山石、梅花是宋人筆意,可石上生出的雪和云煙,又分明是今世的夢,讓人疑心走進去,會碰見另一個時間的自己。她畫的是物么?倒不如說,是時間褪下的一層薄薄的繭,被她輕輕粘住了。潘東籬的人物,似乎就在這個夢的邊上,其中人物的神情總隔著一層霧,眼神望向畫外,又像望向你身后很遠的地方。那色彩也奇,有時連一塊朱砂也紅得那么驚心,像子夜一聲短促的叩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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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媛畫作
四位女史,是鄰居,是好友。想來她們平日,也會聚在某家的窗前,看花,喝茶,談的大約還是筆墨。她們的畫案也許就挨著,墨香與茶香分不清,偶有心得,隔著墻或窗就能喊一聲。這般日常的親近,讓她們的“同”與“不同”都染上了人情味。各自的路數(shù)那樣分明,可擺在一處,卻不打架,反而互相讓著,襯著,成全著。這大概便是“君子”之交,和而不同,各美其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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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東籬畫作
中國的“梅蘭竹菊”,從來不只是案頭的清玩,它們是文人給自己找的鏡子,是道德的符號。梅的孤峭,蘭的幽獨,竹的勁節(jié),菊的澹泊,說的都是人在世間的姿態(tài)。四位女史的作品,并未囿于這四種物象。柳正梅行草的灑落,是梅的疏影橫斜;王嵐小楷的靜定,是蘭的無人自芳;姚媛畫境的深邃超逸,是竹的虛心有節(jié);潘東籬人物的神秘自持,是菊的抱香枝頭。她們畫的寫的,都是自己。所謂“四君子”,在這里褪下了概念的古舊外衣,成了一種呼吸,一種氣味,彌漫在整個空間和時間里。
這氣味,是墨在宣紙上慢慢暈開的微澀,是畫中人無聲的凝視,也是四位女子在紙絹上耕耘一生所積攢的“品格”。書畫終究是人的痕跡。她們的筆下有古人的法度,有時代的影子,更有自己性靈的閃光。那一點“真”,才是最難得、最動人的。她們不喊口號,只是安靜地、日復(fù)一日地寫著、畫著,把光陰和心意都磨進了墨里。
此刻,書已鈐印,畫已上墻,這滿室的氣味,靜靜地等著,等一個駐足的人,來與它相認。
文/李嘯
2025年12月23日于金陵
校對 朱亞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