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二啊,強兒啊,真的是你嗎,這28年你都在哪里?。俊?月8日上午,在綿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,江西籍被拐兒童張飛強找到了離散28年的親人。老父親張和榮激動淚流滿面,雙手抓住孩子的雙臂,口中不停地念叨。張飛強緊緊抱住情緒激動的父親和哥哥大哭起來,仿佛這么多年在外面所經(jīng)歷的委屈,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完全的釋放。談到找到家人的心情后,他說:“我想證明我不是流浪漢,我有父母,我不是孤兒!”
張飛強目前生活在西安,至今清晰地記得自己屬雞,也從未忘記親生父母和哥哥的名字。他3歲左右時,父母離異,哥哥隨母親生活,而他則跟著父親。張飛強回憶稱,在讀小學(xué)一二年級時,一個陌生人的謊言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。“他哄騙我說要帶我去打工掙錢,天真的我信以為真,誰知這一走就被帶到了遙遠的甘肅蘭州?!?/p>
到了蘭州后,他才驚覺自己是被拐賣了。養(yǎng)父家中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,在養(yǎng)家度日如年的四個月后,他選擇了逃跑。他扒上一列火車到了西安,開始了漫長的流浪生活,靠撿破爛維生,露宿街頭。18歲那年,他終于找到第一份正經(jīng)工作,在一家小餐館打雜。洗碗、看攤,什么臟活累活都干,就這樣熬過了五六年光陰。失業(yè)后,在昔日流浪伙伴父親的指點下,他開始在火車站外賣礦泉水和泡面。
這些年來,張飛強始終有尋找親生父母的念頭??杀还蘸?,他再也沒能走進校園,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,更不知道該用什么辦法才能找到回家的路。十七八歲時,在朋友建議下,他做了DNA采血入庫,但始終沒有結(jié)果。
今年4月,他在好心人的幫助下聯(lián)系到媒體,向四川公安省級團圓工作室(綿陽胡祥雨工作室)求助尋找親人。胡祥雨工作室接到線索后,立即遠程指導(dǎo)采集失蹤被拐兒童張飛強生物樣本,民警嚴格按照工作要求,登記當(dāng)事人相關(guān)信息,錄入公安部“打拐系統(tǒng)”。但從去年12月入庫至今年5月,“打拐系統(tǒng)”盲比一直沒有結(jié)果。
6月初,經(jīng)工作室對其進行祖籍分析研判:張飛強疑似江西省上饒市鉛山縣河口鎮(zhèn)人。隨后工作室與張飛強進行了細致有效的溝通,進而了解到其父親及兄弟的大致姓名、可能年齡等具體情況,結(jié)合DNA祖源研判和公安戶籍信息查詢,民警胡祥雨在鉛山縣河口鎮(zhèn)柴家村找到一戶疑似家庭。
7月經(jīng)公安機關(guān)跨區(qū)域協(xié)作,綿陽、上饒警方分別再次采集尋親人員血樣入庫比對。7月29日,經(jīng)公安部“打拐系統(tǒng)”通報部確認,綿陽警方采集的西安人張飛強血樣與上饒警方采集的江西籍張和榮、張輝平血樣所檢DNA符合生物學(xué)遺傳關(guān)系。
在張飛強的哥哥張輝平的生活里,有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痕,那就是他的弟弟。1997年,他和弟弟跟著爺爺奶奶在江西省上饒市鉛山縣河口鎮(zhèn)柴家村生活,父母在浙江打工。他說:“那一天,弟弟和兩三個同村小孩偷偷跑去縣城玩,沒有告訴大人。直到天黑,他們都沒回來。爺爺奶奶慌了神,四處尋找無果,第二天只能去派出所報案。”
父母得知消息后,連夜從浙江趕回來,發(fā)瘋似的在縣城和周邊尋找。張輝平也跟著大人一起到處打聽,可弟弟就像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,再也沒有音訊。此后的二十多年,他們的生活仿佛蒙上了一層灰。父母報過無數(shù)次警,在網(wǎng)上發(fā)布尋人信息,逢人就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叫“張飛強”的男孩,可每一次,換來的都是失望的搖頭。
直到2025年6月,一通來自四川綿陽的電話,徹底改變了這一切。胡祥雨告訴他,可能找到了失蹤多年的弟弟,并建議盡快采血做DNA比對。那一刻,張輝平既不敢相信這是真的,又害怕這只是一場空歡喜。于是,他們立刻配合警方采集了血樣,寄了過去。直到2025年7月,胡祥雨再次打來電話:“DNA比對成功,你的弟弟找到了!”那一刻,全家人都哭了。28年的等待,28年的痛苦和思念,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回應(yīng)。
團聚現(xiàn)場,張飛強與父親和哥哥緊緊相擁,久久不愿分開。張輝平也激動地說:“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弟弟,非常想念他,衷心感謝大家?guī)椭覀儗崿F(xiàn)團聚?!?/p>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閆春旭
圖片/視頻:綿陽公安胡祥雨工作室